白斩溯

喻黄喻黄,每天就知道喻黄!

【索夜】擦肩而过

-3.6,700fo点文。

-脑洞来自文艺风赏二月刊的主编手记,真的是一本特别棒的书啊(*/ω\*)……

-我是不会告诉你们我在取标题上卡了一天……真的差点就要用上《屠龙战士黄少天》这个标题了…………otz





    我接过那个破旧的瓦质碗,小心拂去碗口边缘的灰尘。水有些浑浊,我小口地啜饮着,偷偷抬眼打量面前的屋主。

    他依然在喋喋不休,叮嘱着我关于如何安全走出峡谷的事宜——是的,我在探险归家的途中迷了路,误打误撞在这条峡谷的正中,闯进了这间小屋。

    毫无疑问屋主是位剑客,他的佩剑插入剑鞘中,却在白天阳光下也可以看到,剑柄周围缭绕着一圈幽蓝的光芒,散发着不经历的冷冽寒气。我好奇地盯着它发了一会儿呆,忍不住捧着碗开口:

    “大夏天的你还全副武装穿着铠甲,不热吗?”

    他戛然打住话头,循着我的目光,低头瞥了眼自己银灰色的铠甲,手指抚摩着肘部的花纹,很明显他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,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:“这么多年都穿着它我早习惯啦,再说我只是来歇歇脚,马上又要出门了我也懒得脱了——你运气不错啊我刚回来你就闯了进来。话说回来热就热吧这山谷里可已经算凉快了……刚刚的话听清没?记得一定要顺着那条河走啊。”

    我点头,看样子这不是他长久的居所,看看落满了尘埃的橱柜就知道这里有多久没打扫,我啧了一声,有些感兴趣于他接下来的旅途:“你是要去哪里?去最近那座新发现的小岛吗。听说那里有龙的身影。”

    “也许吧,”他顺势坐在我面前,木椅吱呀作响,“我们只是出去走走,也不规定具体的目的……我们向来如此居无定所,浪到哪儿算哪儿。收集到一些稀有的战利品呢就放在那边的柜子上——”

    他朝屋子向阳的方向努努嘴,那里已经堆满了物件。我咽下关于“我们”是谁的询问,一眼认出其中最不寻常的一样。

    小小的奇怪鳞片在阳光下呈出奇异的光泽,显示着它不同寻常的来历——那是一片传说中生物龙的鳞片,教科书上的照片,此刻却立体地摆在我的眼前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见过龙?!”我被吓呆了,回头结结巴巴地望向他。后者却理所当然地耸耸肩,他一脸我刚刚还没说爽的表情,朝我神秘地摇了摇手指:“嘿,趁我朋友还没回来,就让我大发慈悲给你讲讲龙的故事吧。”

 

    那是从前,当剑客刚刚学会剑术时,他萌生了一个念头,来源于大陆上口耳相传的一个故事和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生物。他虽初出茅庐却雄心壮志,想要去杀死龙,于是带着祖传的宝剑,和一队同乡伙伴一同出发,踏上了屠龙的旅途。

    “哇哦,”我说,“那一定是次兴奋的征途。”

    然而事实上一路上他们受尽了折磨、辛苦,以及众人的嘲笑。他们踏过一座座山头,涉过一条条河流,斩杀了无数凶猛的生物,享受过喜悦,濒临过死亡。然而渐渐地他的同伴厌倦了,带着已有的财富一个又一个离开了他,原定的计划终于偏离了正轨。剑客失落地继续独自向前走,一个人在天地苍茫间。终于,他找到了龙居住的山谷。

    他拔出剑,一向多话此刻却沉默不语,山谷里没有龙震耳欲聋的呼声,碎石滚落,只有峭壁夹缝生长着的野草,俯首对着萧瑟的一切,包括他这个急切的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着,希望看到梦寐以求的龙。可是现实让他狠狠失望了一把。龙居然已经死了,巨大的尸体蜷成一团卧着,脊背高高突起,像一座盘踞起的无人城墙。他在寒冷的风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协调的气息,很微弱,却可以分辨出来自人类。他放下一直提着的剑,仰头看见了另一个人,正安静地坐在龙的身上,一时两人都默然不语。

    “龙是你杀的?”剑客问道,天色已暗,他看不清那人的脸。

    “不是,”那个人开口,他的声音很沉静,虽然是初次见面,但是因为对方坐在龙的尸体上,剑客猜测他一定是个深不可测的人,就像他曾经渡过的一个深潭。

    “我来的时候,龙就已经死了。”那个人继续说。与此同时剑客开始往上爬,他奋力把剑插进龙鳞的缝隙中,光剑像划过坚硬的金属一般发出刺耳的声音,他每走一步都要停顿片刻。走到最后一步时,龙背上的人起身伸手拉了他一把——他戴着黑色的手套,坐下时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了厚重的长袍中。

    “谢啦,”剑客摇晃了几下保持平衡,这里真高,他暗想,原来龙是那么巨大的生物。然后他熟稔地坐在那人旁边。“它是怎么死的?”一切都已经过去,现在与一个陌生人坐在龙背上聊天,面朝日出的方向,不知为何这让他十分愉快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,”身旁的人耸耸肩,“也许是老死了。他等我们等了那么久,终于还是没等到。”

    剑客很开心他用了“我们”这个词,这让后半段旅途孤独孑然一身的他有了同伴的归属感。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聊起来,先是做了自我介绍,然后说起一路上的奇遇,讲到口干舌燥。最后他看了看身边的术士——这是刚才对方自报的身份——术士也静静地看着他,他的长袍和黑夜融为了一体。旷野上仿佛倒映着星星,像两人一样相互凝视着。微风轻轻拂过,让人错以为龙还在呼吸。

    剑客有些困了,他打了个哈欠,昏昏欲睡地愈发靠近术士:“你为什么要来杀龙?”铠甲凝起一层淡淡的水珠,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有些潮湿。他困得想一头栽下去,然而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他必须弄清楚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又为什么要来呢?”术士反问。

    “我必须做到。”剑客语气迟疑,他说了几个字顿一顿,又毫无章法地接下去。其实,当伙伴一个个离开时,他都会问自己这个问题,可是连他也无法说服自己,“我最初只是对那个传说很感兴趣。我想探险,想来看看它,或者杀死它——对,杀不死的话看看也就够了。但遗憾的是所有人都笑我,骂我傻,他们说那只是一个传说,龙根本不存在。我的伙伴就是因为这些话动摇了,结果我一个人到了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过现在好了,我遇见了你,你是唯一一个和我一样,相信世上有龙,并且会出发付诸实践的人。说真的,我总感觉见过你,第一次跟你聊天也感觉像老朋友一样……这种错觉真是太奇妙了,你要知道我一直是不相信命运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,或许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说,却没有机会、没有对象说出来的话。此时一吐为快憋了许久的心事,让他感觉异常舒爽。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,他说完没多久,便头一歪靠在术士的肩膀上,渐渐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在进入梦乡的刹那,隐约听到另一个人说:“也许我只是想来看看,会和我一样有着杀龙念头的,是一个怎么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术士将长袍稍稍掀起盖在剑客的身上,他的身子微微向剑客的方向倾斜,也闭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“另外,我还是很相信命运奇遇的。我想,这一次大概就是了……”

 

    不难联系主人公就是我面前嬉皮笑脸沉浸在回忆中的人,而那个术士大概就是他口中“还没回来的朋友”。我放下破碗,远远欣赏着那片龙鳞,不敢贸然上前触碰,它在一堆珠宝间是那么与众不同。龙虽然被证实存在,但几乎没有人能杀它,那么也不用说龙鳞有多么珍贵了:“后来你们取了龙鳞作纪念,于是一起踏上了冒险的征途对吗?”

    “bingo,”他嘿嘿了一声,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,“不过想起来我那时也挺中二的,还好运气不错遇到了对的人……不然估计现在还一个人到处在乱跑呢。不过探险嘛就是为了开心,所以我们干脆把战利品全丢在了这里,没钱了就去卖掉些。

    “不过嘛我还是不怎么相信天注定啦,你看所有人说没有龙的时候我也没有放弃。如果命运早就被敲定了那还有什么意思,靠自己争取来的惊喜多棒啊。不过那次能和他相遇,我真的挺好运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来各地陆陆续续都发现了龙,但是那个山谷像被藏起来了一般没有人找到。龙的尸体不会腐烂,那正好,我们有时路过那里,就像相遇那时一样去坐一会儿。”剑客愉快地吹了声口哨,“好像专属的秘密基地一样,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他在哪儿,多棒,是不是。”

    我由衷地羡慕他们。剑客刚说完忽又不安分地跳了起来,冲到门口说我感受到他来啦我得走啦,我起身活动活动了筋骨,体力已经恢复,刚才的水也让我焦躁的心安静了不少,想了想也到时间离开了。

    我向剑客道了谢,感谢他不怎么干净的水,和一个鲜有人知的故事。剑客挥挥手,他向前方跑去,远远地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,在缓慢靠近。

    和煦的阳光下,他们越靠越近,每一次见面都像被命运牵引,就像最初的起点也是个美丽的巧合。直到最后,并肩向同一个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他们挨的那么近,仿佛从未分离。

 

    几天后,我在家里翘着脚惬意地翻阅书籍。因为迷路差点回不来我被长辈狠狠训斥一顿,只能缩在沙发上无所事事。我打着哈欠翻过一页,这是介绍知名探险家的章节。在那里我看到了两个完全陌生的名字——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——却在我的脑海内交织出再熟悉不过的画面——术士,剑客,蓝色的剑和四海为家的经历。

    我晃了晃神,随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,惊叫出声,震悚地差点把书掉到地上。我这才知道他们是那么伟大的人物,看起来那么年轻,便被印于白纸黑字,供人永恒尊敬和瞻仰。我急急忙忙将目光移到最上方,标题处赫然是他们鼎鼎的名号,用金色大号字体醒目打出。

    剑,与诅咒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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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江北-潮生渡我白斩溯 转载了此文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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